太宰治研究

DazaiOsamu – Research

苦しいことがあったら、三鷹の奥で、下手な作家が、
下手な小説を、うんうん苦しんでかいていることを思い出してくれたまえ。
ひどい失敗ばかりしている、罪の兄貴がいると思えば、
気持のなぐさまることもあるだろ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ファンの学生への一言
若有苦恼的事,请想一想吧,在三鹰的深处,有个笨拙的作家,
正苦苦呻吟着写下不高明的小说。
想到你仍有一位总是遭遇惨败的、罪的兄长存在,
心情也会稍感宽慰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对某位学生粉丝说的一句话

出自「肉声 太宰治」山口智司编 彩图社 平成21年7月7日第一刷 P48

谈论自己的作品


文/太宰治

译/市川瀬名

至今为止,我未曾提及过自己的作品。我并不愿意提。读者若是看不懂作品内容,那就看不懂吧。即便是在作品集前写上序文我也不愿意。

我认为对自己的作品作出说明,即为作者的失败。这是一件十分令人厌恶的事情。我创作了名为《A》的作品,读者阅读后认为《A》没意思,其个人不喜欢。那么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了。作者不该为此争辩:“不,这部作品理应是很有趣的。”,不然只会惨不忍睹。

不爱看拉倒。我已经尽量按照能让人看懂的方式,抱着慎重的态度进行创作。即便如此还是看不懂,就该闭嘴退下。

我的朋友屈指可数。我不会在朋友面前解说自己的作品。也不提已发布的事情。在创作上煞费苦心一类的事情也不曾提及。这很有意思。我不想用讨论自己的努力的方式碾压别人,得到附和的鼓励。我不认为艺术是强加于人的东西。

据说有一天能轻松写下30页纸的作家。我一天能写5页纸就手舞足蹈了。因为不善于描写所以很疲惫,因为词库贫瘠所以行文不流畅。对作家而言,下笔迟缓是件耻辱的事情。只写一页纸就要查两三遍辞典。担心是否写错字。

当被要求谈论自己的作品时,为什么我会如此愤怒。我并不太认可自己的作品,对别人的作品也是同样的态度。我要是把现在的想法原原本本直率地表达出来,人们肯定立刻把我当作神经病。我不想被这么对待。果然我必须沉默,再忍耐一会儿。

好想快点写出一页值三日元的小说。要是这么想的话作家只会衰弱。距离我初次卖作品给《文艺》(注:河出书房新社在昭和时期创刊的杂志,甚至现在还有。看了眼他们家的推特,好潮。)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。

我并不想自己的作品成为一种流行,而且它们也不会变得流行。我知道流行有多空虚。一年出一本作品集,大约卖出3000本。我至今为止约十本作品集中,最高记录只出版了2500本。

无论怎么考虑,我的作品都没有拍成电影或是搬上舞台的余地。总之不是优秀的作品。《罪与罚》、《田园交响曲》、《阿部一族》好像已经出电影了。《女人的决斗》的电影版,那是不可能的。

无论怎么想都不愿意谈论自己的作品。尽是自我厌恶。即便像志贺直哉那样杰出的人士,被要求“谈谈自己的孩子”时也会动摇。成效好的孩子是被爱着的,成效不好的孩子亦是惹人怜爱的。想要将其间细微的部分,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人们是极其困难的。况且强行议论他们是不是太残忍了?

我与我的作品同在。我始终会将想要表达的事情,在作品中表达出来。所以如果有作品被拒绝了,那就到此为止吧。无需多言。

我会让我的作品在赞扬它的人面前变得矮小,像是蒙骗他人的感觉。相反的,我会无一例外地鄙视对我的作品投以谩骂的人。无论怎么说我都会感到不愉快。

这次通过河出书房出版的作品集《女人的决斗》收录了近期的作品。女人的决斗在这本杂志(文章)连载半年间,看来让读者感到无趣了。编辑辻森先生说:“这次趁着总结成一本的机会,请写一下感想。其他的作品也稍微写一点就好。”考虑到迄今为止通过辻森先生获得的任性,这使我无法拒绝。

现如今我没有感想。最近沉迷于下一部作品。

从朋友山岸外史那收到来信:《奔跑吧,梅勒斯》的公正直通神明,《越级申诉》的情欲归于土地。

龟井胜一郎那收到来信:《奔跑吧,梅勒斯》拜读再三,很好。是个杰作。

非常感激朋友们,将一本作品集中的作者意图准确地提取出来。无论是山岸还是龟井,都不是会用客套话掩盖事实的人。能获得两人的理解,已然知足。

谈论自己的作品这种事,是成为杰出的文学家后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