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太宰治
译/郁川月
我觉得时代一点儿也没变。呈现出一种,荒诞的感觉。这样的时代,可以说像是狐狸骑在马背上一样吧。
现在被看作我处女作的《回忆》这篇百页左右的小说开头,如是写着:
“黄昏时分我与姨母并肩站在门口。姨母好像背着什么人似的,穿着棉罩衣。那时微暗街道的静寂我至今也没有忘记。姨母告诉我,天皇陛下隐世而去了,又补充道,他是降临在人间的神仙。降临在人间的神仙,我饶有兴趣地念叨着。随后,我似乎说了什么不敬的话。姨母告诫我,那种话是不能直说的,要说隐世而去了。我记起来,当时我明白姨母的意思,却故意问,天皇陛下藏到哪里去了,来逗她发笑。”
这是明治天皇驾崩时的回忆。因为我生于明治四十二年的夏天,那时候,我应该是虚岁四岁。
在那篇叫做《回忆》的小说里,还写着这样一段话:
“老师让我们以《假如发生了战争》为题写作文,我写道:如果发生了比地震、打雷、火灾、老爹(注一)还要恐怖的战争,我就首先逃进山里,逃走的时候顺便叫上老师,老师是人,我也是人,都是同样害怕战争吧。当时校长和副辅导员两人来找我问话。他们问我是以怎样的心态写下这段话的,我说了假话搪塞他们,说自己只是闹着玩儿的。副辅导员便在笔记本上写下,‘好奇心’。后来,我和副辅导员产生了一点争论。他问我,你写道,老师是人,我也是人,那么人类都是一样的吗?我是这样想的,我忸忸怩怩地回答。我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。那我和这里的校长老师也同样是人,为什么工资不一样呢?他的问题让我陷入了短暂的思考。然后,我回答,是因为工作不一样吧。架着铁框眼镜,细长脸的副辅导员,立刻把我的这句话写在了笔记本上。我从很早以前就对这位老师抱有好感。之后他又问了我这样的问题。你的父亲与我们是同样的人类吗?我困惑了,什么也答不上来。”
这是我十岁还是十一岁时候的事情,大约发生在大正七、八年。距今已有将近三十年了。
在那后面,还有这样一处:
“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,我从小哥哥那里听来了一种叫做民主主义的思想,甚至连母亲向顾客们抱怨,因为搞民主主义税金急剧上涨,收获的米几乎全被征了税的事也传进我的耳朵里,我为那种思想惶恐不已。于是,夏天我就帮男佣们在庭院里割草,冬天我就帮他们在屋顶上除雪,并且告诉男佣们什么是民主主义。然而,最近我才知道男佣们并不欢迎我的帮助。似乎是因为我除过的草之后他们还得重新除一遍。”
这也是发生在同时代,大正七、八年左右的事情。
如此看来,在距今将近三十年前,就渗透了日本本州北端贫寒村庄的一个小孩的思想,在当下的这个昭和二十一年的报刊杂志上仍被称作“新思想”,简直令人怀疑是不是搞错了。一种荒诞的感觉,便是说的此事。
大正七、八年的社会形势如何,以及其后的民主主义思潮于日本是如何发展的,那些只要查阅相应的文献便能知晓,而现在,汇报这件事,并非我这篇手记的目的。我是个世俗的作家。我所书写之物,一向只局限在我这个渺小的个人的历史范围内。虽说也许有人会非难这一点,有人骂其怠惰,有人嘲笑其卑俗,但是,当后世之人,探寻我们这个时代的思潮的时候,比起所谓“史家”的记录,如我们一直以来写下的这般个人生活的片段描写,也许会更加靠得住。这是不可小视之物。因此,我并非执着于各种各样的社会思想家的追求或者结论,而是想要把我个人思想的历史,写下在这里。
即使读了所谓的“思想家”们写下的阐述“我是如何成为某某主义者的”那种思想发展的回忆录或是宣言书,也只会令我感到虚伪得难以忍耐。他们在成为某某主义者的时候,必然经历一个转机。而且那个转机,大抵是充满戏剧性的,洋溢着感激之情的。
我总觉得那些乃是谎言。虽然拼命地想要去相信,我的感觉却无法认可。实际的情况,是被那个戏剧性的转机打倒了。是令人恶寒的记忆。
我意识到那只不过是他们拙劣的牵强附会。所以,在我接下来写自己思想的历史的时候,便要留意至少不做那样一戳就穿的强辩。
我甚至对“思想”一词抱有反感。何况提到“思想的发展”之类的事情,更让我烦躁不已。仿佛是耍猴戏一般。
索性这么说吧。
“我是没有思想那种东西的。我只有喜欢,和讨厌。”
我想要把我在左的方面,一些难以忘却的事实,仅以片段式地记录下来。为了将片段与片段连接起来,那些思想家们,沉溺于充斥着无耻谎言的解释当中,而俗物们呢,仍旧为那些填埋了空隙的劣质虚伪的解释,感到无上的喜悦,仿佛俗物的赞叹与喝彩,是被那些谎言引发的。对此,我真是忍无可忍。
“说起来,”某个俗物问我,“你小时候的那个民主主义,其后,发展成什么形式了呢?”
我用呆滞的表情回答。
“呀,变成什么样了呢,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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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的家族,没有值得夸耀的宗谱,什么也没有。我们的祖先,一定是从什么地方迁移而来,扎根在这津轻北端的庶民。
我就是这无知的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农的子孙。我的家族在青森县内,多少开始有些名气,是从曾祖父惣助时代起。那时候,由于纳税额巨大而有资格做贵族院议员的人,据说一个县只有四五人。曾祖父,便是其中一人。去年,我在甲府市城墙附近的古书店里翻看一本明治初年的绅士名录,里面刊登着曾祖父土里土气、着实是庶民打扮的照片。这位曾祖父乃是收养的孩子。我的祖父是收养的孩子。我的父亲也是收养的孩子。我家乃是阴盛阳衰的家系。曾祖母、祖母与我母亲,她们都比自己的丈夫长寿。曾祖母直到我十岁的时候还在世。祖母是活到了九十岁的人。我母亲活到了七十岁,前几年才去世。女眷们都非常喜欢佛寺。特别是祖母的信仰到达了异常的程度,甚至成为了家里说笑的谈资。佛寺修的是净土真宗。亲鸾上人开创的宗派。我们从幼时起,就被带去参拜佛寺到了生厌的程度。经书也被要求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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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家系中,没有出一个思想家。没有出一个学者。也没有出一个艺术家。连一个当官的、将军也没出过。只有做了着实庸俗的、乡下的大地主的人。我父亲做过一次议员,之后又进入了贵族院,但并没有听说他在中央政界有什么特别的活跃。这位父亲,修建了非常巨大的家宅。没有任何的风情,仅仅是巨大而已。有将近三十个房间吧。而且十曡二十曡大的房间有很多。虽说是座非常坚固的家宅,但是,毫无情趣。
书画古董一类,称得上是重要级艺术品的,一件也没有。
我的父亲,虽然喜欢看戏,但是,什么小说也不读。我还记得小时候听他说过,读《跨越死亡线》这部长篇小说,没想到如此浪费时间,这样的牢骚话。
然而,这个家系中,没有一点复杂与黑暗之处。没有发生过争夺财产的事情。总之,没有人表露出丑态。在津轻当地算是数一数二的上等人家。在这个家系中,做那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丑事的人只有我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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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下的幼年时光,(如此这般的开头,越看越像是那种思想家们的回忆录了,我下面要记录下的事情,若是写得不好的话,就会变得很像思想家的回忆录,我担心它会变成奇怪的故弄玄虚之物担心得不得了,哎呀,索性,就用这种装模作样的开头,也即是说以毒攻毒吧,不过,下面我写的事情,绝不是虚饰过的记录。那些,是真真切切的事实。)从早上,睁开眼睛,到入夜,睡着,我的身边总放着书本,我一点也没有夸张。手所能及的书,我都仔细读过了。而且,我几乎不会重复读第二遍。一天连续读上四本五本,读过就放下了。比起日本的传说,我更喜欢外国的童话。有个叫做《三个预言》,还是叫做《四个预言》的故事,现在已经忘记了,你在某个岁数的时候将被狮子拯救,某个岁数时将遭遇强敌,某个岁数时会沦为乞丐,男人得到了这些预言,全然不信,最终却都应验了,我非常喜欢这篇描写了这位男人生涯的童话,记忆中反复读上了两、三遍。还有一篇,在我幼时读的书当中,最为不可思议地被我铭记在心的故事,是在叫做《金色的船》,还是叫做《红星》的,总之是那种名字的童话杂志上刊登的,没有任何趣味的故事,某位少女因病住院的深夜,喉咙干渴得很,想要喝掉枕边杯子里剩下的一点儿砂糖水的时候,同室的患者爷爷,呻吟着,水,水。少女,从病床上爬下来,把自己的砂糖水,全部给那位爷爷喝了,便是这样的故事,如今我连那张插画,还隐隐约约地记得。那的确令我记忆深刻。并且,在那篇故事的题目旁边,写着这样的话:当爱你的邻人,如爱你自己。(注二)
但我并不想用这样的回忆,来粉饰我的思想。假如我用这样的怀旧往事,去附会我家亲鸾宗派的教义,以及之后的,那个民主主义,就沦为与某某老师的“吾是如何成为某某主义者的呢”同样的惺惺作态之物了。我的这个读书的回忆,是彻底的片段。不论想要从何处牵强附会,也是难以做到的。是在说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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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这里,终于要说到,我的那个民主主义,在那之后发展成什么样了呢?它没有发展成任何东西。它,就那样淡化消失了。就如之前所述的一般,我现在并非要在这里汇报当时的社会形势。我仅仅想将肉体感觉的片段写下来比较综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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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爱主义。雪中的十字路口,一个人挑着提灯蹲在地上,一个人昂首挺胸,连续呼喊着,神啊。提灯人呻吟道,阿门。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救世军(注三)。他们的乐队真够吵的。慈善锅(注四)。为什么,非要是铁锅不可呢。往锅里放肮脏的纸币和硬币,不是很不卫生吗。还有那群女人的厚颜无耻。服饰能再拯救一下吗。品味很差呀。
人道主义。卢帕西卡(注五)成为了流行物,喀秋莎(注六)好可爱,之类的歌很快就变得十分惹人厌烦。
我只是,目送着这些风潮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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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产阶级独裁。
它确实带来了全新的感觉。并非协调,而是独裁。敌手无一例外地打倒。有钱人全是坏的。贵族全是坏的。唯有分文皆无的贱民才是正确的。我对武装起义是赞成的。没有断头台的革命没有意义。
但是,我不是贱民。我更应该扮演被送上断头台的角色。那时我十九岁,是高中的学生。班级里只有我一个人,穿着华美的服装。我愈发感觉到唯有一死别无他法。
我服下了大量的卡尔莫钦,没有死掉。
“还不至于去死。你是我们的同志。”某位学友,将我作为“有希望的人”到处巡回展示。
我成为了负责出钱的角色。来到东京的大学以后,我也继续出钱,并且,负责安排同志的住宿和饮食。
世人常说的“大人物”,通常是正经的人。然而,拿小人物却毫无办法。他们说着大话,而且不分是非地攻击别人。
欺骗别人,然后将其称为“战略”。
有一种叫做无产阶级文学的东西。我读了以后,浑身战栗,眼角盈满了热泪。接触到了蛮横的、残酷的文章,我不知为何,浑身战栗,然后眼角盈满了热泪。你有写文章的才能,去试着写无产阶级文学挣稿费,作为党的活动资金吧,我被同志劝说,也试着匿名写过,一边写一边流着热泪,写不成样子。(那时候,有种叫做爵士文学的东西,与之对抗,那个哪里谈得上让人眼角发热,根本是不知所云。也不觉得好笑。我最终,也没能理解所谓的讽刺。现代精神,我不明白。如此看来,当时的日本的风潮,是美利坚风与苏维埃风的交错。从大正末期到昭和初年的时段。距今二十年前。舞场与罢工。还有烟囱男(注七)之类的夸张的事件。)
到末了,我是个仅仅拥有欺骗老家,换句话说运用“战略”,让他们为我送来钱和衣服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,将这些与同志们分享的能力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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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洲事变(注八)发生了。爆破三勇士(注九)。我丝毫没感到这件美谈值得称赞。
我屡次被带进看守所,审讯我的警察,被我温顺的态度惊呆了,说,“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搞革命啊。真正的革命,我们来搞还差不多。”
这句话有着奇妙的现实感。
到后来,所谓与青年军官结为一伙,残暴地实行了讨厌的、无教养的、不祥的变态革命(注十)的人中,一定也混入了那个人吧。
同志们一个一个入狱。几乎,全都入狱了。
以中国为敌手的战争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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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憧憬着纯粹。无报酬的行为。全无利己之心的生活。但是,那是最艰难的事业。我,仅仅是不停地喝着烧酒罢了。
我最为憎恶的东西,是伪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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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督。我的心中只念着那个人的苦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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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东一带下了罕见的大雪。那一日,发生了二·二六事件。我很是气愤。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呢。他们到底想要怎样呢。
真是令人不快。他们是一群恶棍。我产生了一种接近于震怒的心情。
他们有计划吗。他们有组织吗。他们什么也没有。
就好似疯子发病。
没有组织的恐怖主义,是最恶劣的犯罪。无论用蠢货还是什么都无法言喻。
这种自鸣得意的愚行的味道,直到所谓的大东亚战争结束也一直充斥在空气里。
东条的背后,本以为有些什么,却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有。他是个空壳。就像一个怪谈。
与那个二·二六事件相对的,在同一时期,日本发生了阿部定事件(注十一)。阿定戴着遮眼布变换装束。在更衣的季节,阿定一面逃亡一面将夹衣换作轻薄的哔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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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成什么样了呢。我到那时为止,已经四次自杀未遂了。而且每三天就要想一次去死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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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中国的战争没完没了地持续着。几乎所有人,都觉得这场战争没有意义了。局势变化。敌人变成了美国和英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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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入赤贫这个词,是大本营的将军们,非常认真地教给我的。似乎不是为了幽默。然而这个词,我若不是伴着笑意便说不出口。这一战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胜利,将军们表彰了这首歌,但一点也没有做到。就连民众,也不好意思唱下去了。将军们还胡乱地要求新闻人使用了“铁桶”这个词。然而,却让人联想到“棺桶”。“转移”这种不知为何令人联想起骨碌骨碌翻滚的皮球的词语,也是他们发明的。还出现了一位说着“敌人已在我方腹内”,带着令人不快的笑意的将军。我们连一只蜜蜂飞进怀里,也要上演一场人仰马翻的大混乱,那位将军,却说让敌人的大部队全部进入我们怀里便好了。是打算一举击溃的吗。天王山(注十二)已经转移到各处了。为什么又把天王山搬出来说了呢。说成关原(注十三)不是更好吗。先不说天王山对不对,竟有将军说成了天目山什么的(注十四)。要是天目山就无话可说了。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比喻。某位参谋将校说,这次我们的作战策略,敌人的行动全在意料之内。这句话就原封不动地登在了报纸上。参谋与报社,似乎都没有要幽默一下的意思。他们是非常认真的。若是出乎意料,便只会栽大跟头了。这是多么重大的进步啊。
领导者全部都是不学无术之徒。连常识的水平都没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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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他们在要挟。假借天皇的名义要挟。我喜欢天皇。非常喜欢。但是,在那一夜,我甚至悄悄地对那位天皇萌生了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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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无条件投降了。我,仅仅是感到羞耻。说不出话的羞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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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天皇坏话的人猛然增加了。事情至此,反而令我明白了,我是多么深切地喜爱着天皇。我向朋友们宣称,我是保守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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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岁是民主派,二十岁是共产派,三十岁是纯粹派,四十岁是保守派。于是,历史果真是不断重演的吗?我想,历史是绝不会重演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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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待着全新的思潮兴起。若要说出这样的话,比什么都优先的,是拥有“勇气”。我如今梦想的境遇,是以法国的道德论者们的感觉为基本方针,将天皇作为伦理的模范,我等的生活自给自足的无政府主义风格的世外桃源。
底本:「太宰治全集8」ちくま文庫、筑摩書房
来源:青空文库
注一:是日本人认为最容易威胁到生命的四种灾难,“老爹”(おやじ)是为了音韵顺口,由“台风”(おおやまじ)转化而来。
注二:出自《马太福音》19:19。
注三:救世军是一个于1865年成立,以军队形式作为其架构和行政方针,并以基督教作为信仰基本的国际性宗教及慈善公益组织,主要以下层群众为对象,十分重视街头露天布道,并用各种易引人注意的方式进行传教活动,如以世俗流行歌曲的曲调配上浅易的宗教歌词,用铜管乐伴奏。
注四:救世军为了支援生活穷困者,在街头设置的,用于募捐的铁锅。世界各国的救世军都使用同样的铁锅(三脚吊起的形式)。
注五:俄罗斯民族服装。立襟带有肩章,曾经作为野战服在苏联全军普及。
注六:托尔斯泰的《复活》的女主人公。
注七:1930年一名叫做田边洁的男人,为了对抗工厂减薪、裁员,带着五天份的水和食物登上了川崎工厂的烟囱,在避雷针上挂上红旗,挥动着小旗进行煽动的演说,在烟囱上滞留了6天,即“烟囱男事件”。后来亦有类似的事件发生,当事人也常被称为“烟囱男”。
注八:中国称为九一八事变。
注九:第一次上海事变中(1932年2月22日),日本军在上海郊外企图爆破铁条网的时候,有3名士兵被卷入爆炸而丧生。当时陆军大臣荒木贞夫便将这三人战死的事件树立成爱国美谈,大肆传扬“爆破三勇士”的事迹。
注十:这里应该指的是日本1936年发生的二·二六事件。日本帝国陆军的部分“皇道派”青年军官率领千余名士兵对政府及军方高级成员中的“统制派”意识形态对手与反对者进行刺杀,最终政变遭到扑灭。
注十一:“阿部定事件”指的是女佣阿部定于昭和十一年(1936年)5月18日在日本东京都荒川区尾久的茶室,将情人绞杀并切除其生殖器的事件。由于事件的猎奇性引发了极大的关注,产生了很多描绘这一事件的文学与电影作品,也被赋予了一些政治上的含义。
注十二:天王山是羽柴秀吉击破明智光秀的地方。比喻胜败或命运的重大转折点。
注十三:关原之战,是日本广义的战国时代末期发生于美浓国关原地区的一场战役,交战双方为德川家康领下的东军以及石田三成领导组成的西军。最终德川家康大胜,取得霸权。比喻决胜之战。
注十四:天目山之战中武田胜赖被织田击败,武田家灭亡。天目山这个比喻会给人全族灭亡的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