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宰治研究

DazaiOsamu – Research

苦しいことがあったら、三鷹の奥で、下手な作家が、
下手な小説を、うんうん苦しんでかいていることを思い出してくれたまえ。
ひどい失敗ばかりしている、罪の兄貴がいると思えば、
気持のなぐさまることもあるだろ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ファンの学生への一言
若有苦恼的事,请想一想吧,在三鹰的深处,有个笨拙的作家,
正苦苦呻吟着写下不高明的小说。
想到你仍有一位总是遭遇惨败的、罪的兄长存在,
心情也会稍感宽慰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对某位学生粉丝说的一句话

出自「肉声 太宰治」山口智司编 彩图社 平成21年7月7日第一刷 P48

《Goodbye》续/Time_Traveller


<本文为2024年樱桃忌特稿。>

面对绢子,田岛说话很少会措辞如此慎重。

“哦?你的意思是,让我和他干一架?”

“也不至于,只要能挡住他的拳头……”

“可以啊,今晚请我吃饭?”没等田岛说完,绢子扭过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。

“你这家伙,不是说好了一天五千吗,还想怎样?”田岛有些不悦了,因为正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,除了每天的五千块,他不可以再给她任何其他额外的东西了。

“罢了,万一出事了好歹也是个工伤,这么危险的活我可不干。”绢子将身子一转。

“回来!”田岛一把抓住了绢子的胳膊,“好……我答应你,事成之后,你想吃什么买什么都行,可以吧?”此刻,田岛正为自己没有履行自己立下的誓言懊恼中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冰冷的墙(三)

“不行。她着凉了,正在养病呢。”惠子哥哥的这句话不断地回响在田岛的脑海中。看来,田岛距离他最害怕的情况更近了一步。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,可是还能怎么办呢,难不成真的就直接回去吗?

他不禁感到心头一紧,长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赴死的决心一般。

“请让我们与惠子见一面吧,就一面,说完话我们马上就走。”田岛的声音反而越来越没底气。

“你这人真是麻烦,我不是已经说了吗……”

“是田岛吗?哥哥,就让他进来吧”一阵如同银铃般轻快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。

惠子哥哥无奈第摇摇头,示意他们进屋,“二位请进,不过希望你们尽快,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。”

“田岛,你来啦,是来讨论作画的事情吗?呀!这位是?”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从房间传了出来。这样一名非常年轻的女子,正温柔地注视着他们,可她却并没有因为受凉生病而露出难看的神色。不对,倒不如说正因这病,使她更让人心生怜爱之情了。绢子轻轻一笑,抬了抬眉,用一种说不出的目光打量着田岛。或许田岛也是这么想的吧,他叹了口气,面露难色。

“惠子小姐,那我就直说了,其实今天我们来的目的,是想当面告诉你,”田岛低着头,先是小心地看了看惠子,又看着娟子,“我的老婆想来观摩一下你的画……”

田岛的声音不出意料地颤抖着,或许是因为眼前的水原惠子太惹人怜爱让人不舍得伤她的心,又或许是因屋外惠子哥哥粗暴魁梧的印象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但他知道,要想和惠子彻底分手,只能如此。于是,他抬起头,坚定地注视着惠子。

惠子一下子怔住了,这才发现,田岛身旁的女子是如此美丽,她呆呆地看着绢子,看着这位超凡脱俗的美女。时间好像在此刻暂停,不管是对田岛,还是惠子,都是如此。

“啊……两位要是不介意……我这里有原稿,你……你们随意吧……”惠子带着哭腔,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将桌上的画递给了他。之后的事也在田岛的意料之中。

之前说过,惠子是个很爱哭鼻子的感性女花家,虽不会发疯似的号啕大哭,但如同小女孩儿般低声啜泣的她着实让人心生怜惜之情。田岛见状不知如何是好,拉起绢子告辞后打算转身离去。

可这时,房间门外,偏偏出现了那个人,那个让他最畏惧的男人,惠子的哥哥。

惠子的哥哥发现异样后,一把抓住了田岛,使他动弹不得。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见到妹妹的眼泪,哥哥不满的情绪顿时涌上全身。

田岛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,递给了惠子哥哥。“失礼了,这个是我们看望水原小姐的一丝心意,请您收下。”但惠子的哥哥对这些钱丝毫不在意,他只在乎自己生病的妹妹为什么突然会那么伤心。如今,对于他来讲,眼前被他控制住的这个男人甚至想用钱来摆平所有的事情,越想越气,便抡起拳头想要朝这个男人的连上挥去。

很明显,田岛已经做好了在家躺上一个礼拜的准备了,然而,就在即将落在他脸上的时候,拳头却在空气中停滞住了。

他睁眼一看,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,但也恰好证明了他的选择是对的。绢子用她强有力的臂膀抓住了惠子哥哥的手腕,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仿佛与惠子哥哥来一场力气的较量并不在话下。她把他的胳膊甩了回去,用力一推,谁都没有料到,一个看上去气质非凡的美女竟能直接把强健的男人推倒在地。见状,绢子拽着田岛的胳膊,直接奔向门外。

对于田岛,仿佛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。他很庆幸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,只要把绢子安置在身边,他最起码能保证不受肉体上的威胁。

跑了好久,见绢子哥哥没有追上来,两人才止住脚步,喘着粗气。

“今天真的……呼……非常感谢……”

“哈,你要是真想感谢,还不如来点更实际的吧……怎么说呢,我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哟……”

田岛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。的确,要不是娟子,或许自己真的要在家躺上一个礼拜,甚至好几个礼拜吧,毕竟那一拳看上去可不轻。随即,两人便向附近的饭馆走去。

冰冷的墙(四)

天色已晚,头顶的鸟儿急着归巢,在深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黑影。屋外的孩子们嬉闹着,时不时地传来大人们在一旁彼此交谈的声音。

田岛回到家,一下子瘫坐在榻榻米上。白天的事情属实让他有些受惊,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就感到后怕。但如今,自己既然心意已决,就必须毫无保留地进行下去。

绢子拦下拳头的场景,在田岛的记忆中挥之不去。这份说不上来的感觉,一直困扰着他。

“只是单纯的感谢吧,只请她吃一次饭太不够意思了。作为一个男人,也应该大度点吧。明天再带点礼物给她吧。”

望着这房间里的一切,将田岛与屋外的欢闹隔绝的,是一面墙。

冰冷的墙(五)

田岛再次来到了绢子的家中。

“又来了啊?这次什么事?”

绢子依旧和往常一样,穿着一条沾满油污的衣服,出现在又脏又乱的房间门口。

“昨天的事情,非常感谢,作为谢礼。”田岛将几瓶酒、蛋糕和烤鸡示意给绢子看了看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田岛在一片杂乱中找到了坐下的位置。

“这次来也是想和你商量,”田岛随手拿起了绢子家中一瓶威士忌,打开,“后天还有一个人,我们……”

“慢着慢着!不要再到我家喝酒了,除非你能保证不和上回一样。这瓶的话,拿钱来。”

田岛无奈地笑了笑,“咱们之间,一定要划得那么清嘛。”

“少废话,要这么说我还救了你一命呢。”

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田岛拿出几张钞票。

广播中再次传来了钢琴声。

两人默不作声,田岛一口又一口地灌着酒,绢子在一旁收拾着东西。

静谧又安详的午后,听着小曲,让人惬意。田岛脑海中一次又一次浮现那天绢子拦下拳头的场景,不由地眯起眼,借着酒劲,微笑着望着绢子。

“白痴,笑得真难看。礼也送了,酒也喝了,回你自己家去吧。”

田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走出屋子,还不忘后头提醒一句,“后天哦!”

脚步(一)

春风和煦,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,让人舒服地想伸个懒腰。

今天要去的,是一家酒馆,那里的年轻老板,便是田岛的情人之一。

几年前的一个冬天,田岛下班后路过这家酒馆。这里的老板野崎,大概二十出头,从乡下跑到东京独自打拼。姑娘衣着简朴,在田岛的印象里,从来没有怎么打扮过。尽管如此,她脸上也能写满乐观与单纯,属于绝对的天然美。

可能正是因她直爽的性格,才与酒馆生意那么适合。第一次见到她,听到她讲述自己的身世,田岛就被那爽朗的笑声和坚强的性格所打动,表明自己今后会常来支持她的生意。从那以后,田岛隔三差五便来这里喝酒,一方面是这酒确实不错,另一方面也是田岛故意想找野崎聊天。再到后来,田岛在酒馆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长期打折的待遇。

正打扫着卫生野崎看到两人走进酒馆,连忙热情招呼。“呀!看看是谁来啦!原来是美男子田岛呀。这位美女是?”

“野崎小姐,请为我和我的老婆上两碗酒,再炒几盘小菜。”田岛认真地说。毕竟,他曾经也表示过自己已经有了老婆。“钱我来付,按原本的价格就好。”

野崎仔细打量了一番田岛身旁的美女,顿悟,在一旁大笑,但明显可以听出,爽朗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
脚步(二)

酒和菜上齐后,野崎来到了两人身边。

“田岛先生,田岛夫人,来,送你们几瓶酒,也算是我送二位的……”

“不不不,这也太不好意思了,太难为情了。”

“没关系,今天陪二位开心个够!来,我先敬二位一碗。”说完,野崎便将一整碗酒一饮而尽。“今天这桌我请了,就当是……田岛先生……”说完,转身离去。

饭桌上,田岛思绪万千,大口大口地喝着闷酒。

“你少喝点,别一会儿起不来了。”绢子在一旁小声地说。

果然,如她所说,田岛后来真的醉得站不起身,在临走前,还是将酒钱和饭钱放在了桌上,然后迈着踉踉跄跄的脚步走了。

一跟头栽了下去。

至于后来的事,他什么也不记得了。

脚步(三)

一觉醒来,已是天黑。

望着又脏又乱的周围,田岛知道,他来到了绢子的家里。

“扛回来的人工费、睡觉的场地费,还有,洗衣服的费用,结一下。”

田岛回过神来,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,毕竟吃饭的时候还是中午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醉倒之后,你以为你是怎么躺在我家的?”

“饶了我吧,你这个强盗。最近已经付的够多啦。”虽然嘴上是这么说,但田岛内心并非这么想,倒是很乐意地抽出十几张钞票放在桌上。

“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,还不如不把你扛回来,直接让你睡大街。还有,你酒量不行的话,能不能不要喝那么多酒?你倒是吐自己身上啊,全往我这边吐。”

“真对不起啊,不过,谢谢你,今天又帮了我。”

“没什么事情了,就赶紧回你自己家。”

一路上,顶着澄澈清亮的月光,田岛慢悠悠地回了家。在这一路上,他又思考起来。脑海里不断涌现的,是绢子平日里粗糙的打扮、对自己的出手相救、以及自己幻想的她搀扶着自己的样子。他突然觉得,脑海中的黑市跑单帮的女子,并没有自己曾经一直以为的那么糟糕。相反,现在的田岛仿佛对绢子有了一丝特别的感觉,可能已经超出了所谓的感谢。

但这也是他最害怕的。

离别(一)

“大早上的叫我出来干嘛,又有需要分手的情人?”

距离上次的事情,已经过去了一周。

“想和你聊聊。”

二人一同走在湖边小路上,吹着清晨的风,闻着春日新鲜土壤的味道,心情也稍微舒畅了点。

“你说,创建一个幸福的家庭,为了这样的事情,和所有女人撇清干系,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?”

“干嘛?要开始讲大道理了?我告诉你我可听不懂。如果你要一直和我讲这些的话,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你就帮帮我解开这个心结吧,我实在是想不通啦,失眠了好几个晚上。”

“扭扭捏捏的……要我说啊,你们男人可真是的,都是一副德性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我在外面跑的这几年,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。情人无数的啦、酗酒成性的啦、染上毒瘾的啦……多了去了。还是那句话,但凡是男人,手里有几个钱的,到最后都会去打一些没志气的算盘。你要是真觉得好,那不就可以了,干嘛想那么多。还是说,你打算放弃和那些女人撇清关系,所有事情就此结束?”

田岛不再说话。

沉默了一会儿后,田岛突然仰起头,闭上眼,撇嘴苦笑,“啊,请让我去死吧!人与人之间为何如此复杂呢?”

“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。在外和其他女人鬼混也好,回家和妻子孩子团聚也好,都是你自己的选择,对他们来说倒也没多大区别吧,反正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了。要不要继续,我也只是在听你的安排。”

离别(二)

所以,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既不愿活成过去,又无法摆脱过去。有时候所谓的“改变”,显得如此可笑。

上午回去后,田岛就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。罪恶的过去,与可怕的孤独,混杂着刺眼的夕阳,袭击着田岛。从混沌中醒来的田岛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。

几天后,田岛打通了绢子的电话。

“我是田岛,这次打这通电话,是想和你告别。”

“干嘛?要去哪里?”

“那天早上和你聊天后,我想,真的是那样。这几年,招惹了太多人,也包括你。所以,我打算和她们告别,和东京告别,和你告别。”

“剩下的情妇呢?”

“没必要了,只要我下定决心,和一切告别,一切就都没必要了。”

“不错。不过听你这么说,是打算离开东京,去另外的地方?”

从噩梦中醒来的那天之后,田岛便想好了自己和妻子孩子的去处,他们将一起搬往另一个地方。至于工作,田岛自然是将编辑一职辞去了。

战争结束三年,世间也早已有所改变,人也应该是,田岛想。

“是的,和一切告别,也包括过去的我。”坐上电车,田岛望着逐渐远去的车站,小声地说。

下面是我想说的话。
终于写完啦哈哈哈,码了将近5000的字。感谢站长让我有一个这样的机会,用自己喜欢的方式,去弥补我自己心中的一个遗憾。中间和结尾部分可能确实比较仓促,节奏不是很好,因为我自己后期确没有太多时间去二创了,所以觉得不好的话只能抱歉啦。
在中间,我只多加了一个角色,就是酒馆的野崎小姐。只加了一个角色的原因是因为:第一,是自己时间确实不够啦,只能再多写一个角色。第二,我的能力有限呜呜呜,水平不够,怕越写越偏,最后如果全崩了反而亵渎了原著。我相信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,可能还会创造出更多生动有趣的角色形象,但我自己确实能力不够,希望理解w。
最后,再次感谢站长,让我有这个机会去写出这样一篇二创。如有错误,欢迎指正。我也期待看到更多大家的作品,和大家一起品读太宰先生的著作。

wb:Time_Travell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