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宰治研究

DazaiOsamu – Research

苦しいことがあったら、三鷹の奥で、下手な作家が、
下手な小説を、うんうん苦しんでかいていることを思い出してくれたまえ。
ひどい失敗ばかりしている、罪の兄貴がいると思えば、
気持のなぐさまることもあるだろ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ファンの学生への一言
若有苦恼的事,请想一想吧,在三鹰的深处,有个笨拙的作家,
正苦苦呻吟着写下不高明的小说。
想到你仍有一位总是遭遇惨败的、罪的兄长存在,
心情也会稍感宽慰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对某位学生粉丝说的一句话

出自「肉声 太宰治」山口智司编 彩图社 平成21年7月7日第一刷 P48

太宰逸事收集


弟子把《新春作家访问·太宰治》的报纸切出来拿给太宰看,结果他说着“你是笨蛋吗,拿这种东西过来……”就点火柴把报纸给烧了。不是因为对报道的内容生气了,而是因为他是个极度的照れ屋。

太宰年轻的时候虽然生活很放浪,只有在面对书桌的时候是认真的。客人来了他就陪人家玩,但是客人走了他就热心地读书写作。当时东奥日报的记者竹内俊吉经常来找他玩,每次人一来他就慌着把在读的书藏起来,不让人看到标题,不把在读的书放在书架上。他还很喜欢给别人读自作,但是没写完的时候没给人看过。他是个少见的学习家,但是不喜欢被人看见学习家的样子。

太宰高校时期的生活费就平均每个月百元左右,当时一般小学教师工资才35-40元,他只是个学生就可以花掉两三人份儿。太宰老家的资产当时大约有一百五十万左右,是名副其实的百万富豪了。和同样是贵族(富家?)出身的志贺直哉相比,据说志贺家的资产大约有70万。

据说当时太宰老家那个地方小学的校长,是暗中要求老师必须让津岛家的孩子得学年第一的,就算学习很差也照样得全甲。因此孩子们养成懒学的习惯,还要多上一年高等科再去上中学。不过太宰小时候学习好是真的,老师都感慨津岛家终于出了一个脑子好使的儿子。

据说以前津岛文治特别不愿意别人跟他讲太宰的事情,不过太宰过世一二十年以后,也许是过去不好的记忆消失了而只剩下怀念,也许是太宰的文名高了不再是家族之耻了,他开始同意与一些研究者见面了。杉森初见他的印象是“如果太宰还活着,上了年纪,就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上品的温和的绅士”。
文治说,世间的人那样热烈地说着太宰太宰的,他的文学到底哪里好啊我不明白。
杉森说,也许是因为您是身近的人才感觉不到。文学与日常生活是不同的世界。我不觉得您是无法理解文学的人,听说您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谷崎润一郎,对新剧也有很深的理解……
文治说,我不讨厌文学,但是我不能认同那种不道德的文学。那是不良少年的文学。
杉森说,但是文学大多数都会涉及到人类的黑暗面,您尊重的谷崎先生年轻的时候也被叫做恶魔派,是不良少年的代表。
文治说,但是太宰是我弟。我弟写那种东西,当哥哥的很困扰。真是的,不管他写什么,都能看到我的事情,我家族的事情。所以,没有办法以冷静的心情去读。我几乎不读他写的东西。只有一次我觉得是历史小说就读了《左大臣实朝》,结果还是写的兄弟的事情。

井伏第一次离开御坂峠前日的夜里和太宰喝酒告别,回去的时候太宰突然哭了,哭完之后突然说“我要去戏弄一下巡查。我的钱包里有两张五元,就说我捡到钱包了交过来,欺骗一下巡查”井伏就劝他别这样,他非要干。井伏觉得这样太宰明天没钱就很困扰了,就拿出了自己的五元,跟太宰说只放五元就好了。(井伏您真的太宠了!!)但是太宰还是拿出了一张自己的五元放了进去,去找巡查了。结果巡查看穿了,说“你是住在鎌滝的人吧,戏弄我们是不行的,你们讲话太大声了,我都听到了,不过我觉得你们没有恶意。”太宰就说“坏了,大意了。”然后就飞快地走回家了。

太宰住到御坂峠本意不是为了疗养,而是为了躲人。他原本住东京的时候总有二三个食客住他家,每天都要花很多待客费。然后井伏还帮太宰周旋,就是太宰他哥的代理人每月一回来看太宰之前会先去井伏家,井伏就叫老婆去给太宰报信,免得太宰待客的时候被代理人看到。(井伏您是不是太惯着他了)但是井伏老婆也不太喜欢太宰的客人。某个很冷的一天,太宰带了一个食客去井伏家。食客穿着太宰的骆驼绒长披风,太宰自己冷得抖。井伏老婆就拿了井伏的披风给太宰穿,但是太宰比较高,披风袖长不够,不过总比没有好。结果不知什么时候井伏的披风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边上了。因为太宰就算冷也不愿意穿得寒碜……

井伏老师写到,太宰写我放屁是没有事实根据的。而且当时有个读者给井伏写信:“我觉得你实际上没有放屁,我朋友也这么觉得。我是太宰氏的读者也是您的读者,切望您严正要求太宰氏去掉这段。”井伏就把信给太宰看了,说你看无关的人都知道我肯定没放,这个人真懂我啊。结果太宰说“但是那时候我确实听到了。我不写假话的。你的确放屁了。”并且捧腹大笑,还故意加上敬语说“たしかに、放屁なさいました。不,不止放了一个,是放了两个。”最后井伏因为太宰极力主张,自己都时不时错觉可能是真放了(出自《亡友—鎌滝のころ—》)

井伏老师说,太宰非常喜欢写小说,是那种直到体力耗尽之前都不会忘掉写小说的人。他当年药物成瘾的时候,番頭劝他入院,不然可能会没命,他不愿意,声称文艺春秋和改造还有跟他约稿(实际上没有)。那个人劝不动他只好把秘密告诉了井伏,井伏就跑去太宰家。起先没说来意,只是和太宰下将棋,期间他就注射了好几次。番頭又当着井伏的面求太宰入院,太宰大概也感觉到井伏来的意思了,就脸色一变,说“入院就不能写小说了”。井伏就对太宰说“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了,请一定要入院。要是命都没了,就写不了小说了。多可怕啊。”太宰听了突然就站起来躲到隔壁房间里去了。井伏在外面听到房间里传出哭声。终于哭声停了,太宰拿着毛巾出来,走向了玄关,是做好了入院的决心了。番頭就把他载到了病院。办入院手续按手印的时候太宰没有任何犹豫。总之是意外的没有任何抵抗。连井伏也觉得如果站在中毒患者的立场,入院就好像被丢进地狱一样,感觉自己好像做了残酷的事情闷闷不乐地回去喝酒去了。

在伊马鹈平的带领下,井伏和太宰等五六人去四万温泉场,伊马带了相机去。在太宰和井伏泡汤的时候不知什么时间被伊马拍下来了。照片洗好了一看,露出上半身的太宰身上可以看到盲肠手术的疤痕。结果太宰去和伊马非常严厉地谈话了,说被拍到了疤痕好羞耻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自己有些微的损伤都很羞耻。不希望那个照片留存到后日。要求伊马把底片交出来,冲洗过的也破坏掉。因为意识到了太宰完全没在开玩笑,伊马吃惊地把底片交了,然后太宰亲手给毁了。……但是现在不是还有这张↓或许不是同一张还是说没有全毁掉……

读卖新闻办了一个“素人业余美术展”,井伏就把太宰找来和自己家的小孩一起当模特写生,结果画的时候不小心笔误在画中太宰的鼻头上沾了点红色,想擦又擦不干净就把整个鼻子都染成浅红色了。但是重画井伏又嫌麻烦,请太宰谅解以后,就这么交上去了。结果展览开场不到二十分钟,画就被人买走了。井伏推测说可能是太宰买的,因为他好在意容貌,这样的画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好可怕。而且之后聊到鼻子的事情,太宰还说因为鼻子被染红了的事情怀恨在心。

太宰住在弘前的时候,给井伏寄信。里面夹了5块钱,井伏觉得可能是因为太宰读了他写的哭穷小说察觉了他的穷,所以送给他当零花钱的。太宰去了东京以后,又给井伏写信,要求见面,井伏没回他。太宰就写了三四封强硬的信,声称你要是不见我我就自杀了!井伏怕他有个万一,就给他回信了然后和他见面了。太宰拿了两篇文章给井伏看,但是井伏没有评论,而是跟他说你别读我们的小说啦,你多读读外国的古典。然后太宰去井伏家待了一会,劝井伏去做左翼作家。井伏就反过来劝太宰别做左翼作家。

井伏写太宰在河津川新婚旅行中的时候,第二夜来了大洪水,太宰又不会游泳,水已经把二楼的厢房都淹了,不知能不能活过这场了。太宰就换上他为了新婚旅行做的新和服,系好腰带,端正地坐在榻榻米上,对妻子说:“之后我们被人找到,也不能看上去太寒碜。你也换上和服吧。”这个人就是这样要面子到死。